正在成為經典 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　大廳獻藝

文/王凌緯 圖片提供/兩廳院 當代音樂作為古典音樂的續流，聆聽方式卻有著根本斷裂：每首當代作品都是一次全新的冒險，要求聽者即時摸索出新的理解模式，同時撤下所有防備、放開感官，被每個瞬間的奇妙聲音偷襲。去年新點子樂展「時間的漩渦」無疑帶給聽眾一段極富紀念意義的冒險之旅，由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後稱EIC）其中六位音樂家，帶來以葛里賽（Gérard Grisey）《時間的漩渦》（Vortex Temporum）為中心的全場當代室內樂，讓臺灣聽眾有機會在實驗劇場裡近距離領受這支頂尖當代樂團以及頻譜主義（Spectralism）這股重要思潮的懾人力量。今年兩廳院更「冒險」力邀二十多位團員登上大廳舞台，以整場當代經典向創團音樂總監布列茲致敬。

.jpg) ▲布列茲與IRCAM同僚 **帝王的版圖** 布列茲於六○年代展開指揮生涯，他一絲不苟的指揮技術使他的聲勢很快就如日中天。而在登上指揮臺之前，他的《無主之槌》（Le marteau sans maître）、《結構》（Structures）與第二號鋼琴奏鳴曲，早已讓他席捲巴黎文藝圈。也因此法國總統龐畢度（George Pompidou）於一九六九年想要興辦一座音樂研究機構時，找上布列茲出任總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由布列茲領導的法國巴黎龐畢度音樂音響研究中心IRCAM（Institut de Recherche et Coordination Acoustique/Musique，聲學／音樂研究與協作機構）成立於一九七七年，是一所集理論研究、工程技術與創作探索於一身的全方位音樂研究機構；不過僅僅停留在腦海與紙面的構思終究還不算音樂。布列茲雖然有著工程背景、也嘗試過電子音樂，但他始終認為音樂的生命只能來自音樂家的生命，於是他在一九七六年親自徵選了三十一位演奏家，EIC正式成立。 EIC作為國家樂團，除了演出之外也肩負著教育與推廣的責任，早在尚隸屬於龐畢度中心時就廣開大師班、工作坊、甚至兒童音樂會。一九九一年巴黎市政府有意以表演藝術活化治安與移民問題頻仍的十九區，在該區設立音樂城（Cité de la musique），將原址於市中心的巴黎高等音樂學院遷移過去，也將EIC自一九九五年起調守這塊新興音樂重鎮。而愛樂廳（Philharmonie de Paris）於二○一五年一月落成後，EIC便與巴黎管弦樂團等五支樂團一同駐廳。至此布列茲的現代音樂帝國版圖，可說是湊齊最後一塊了。

.png) ▲巴黎愛樂廳興建期間 **數十年磨一劍** 法國作為當代音樂的重鎮，甚至有人認為單單巴黎一座城市就堪稱「作曲家之國」，而在這片百花齊放當中，EIC依然顯得突出。布列茲深諳當代音樂從理解到演出，都有著與傳統音樂截然不同的挑戰，若非樂手能全心投入當代音樂，否則很難實現他理想中的完美；於是他將EIC的席位設定為終身職，讓樂手在國家資助之下得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雕琢二十世紀以降的作品，使EIC對有志投身當代音樂的樂手而言不啻為聖殿般的所在；也因此獨奏家水準的演奏技巧只是基本要求，樂手對新音樂的好奇心與冒險精神才更被EIC看重。曾於IRCAM求學、後取得索邦大學現代音樂與音樂學博士的陳惠湄教授，負責EIC這兩年在台演出講座法文即時翻譯及節目單專文撰述，她認為EIC的聲音與其他活躍中的當代樂團相較之下，多了一份難以企及的「精確」——那不只是超凡技巧，而是唯有經年累月貫注於當代音樂的樂手方能打磨出的音樂質地。儘管自成立至今團員已幾乎換過一輪，投入與準確的精神仍舊使他們的詮釋充滿說服力，使聽眾在來得及理解音樂的內涵之前，早就先為音樂的表現撼動。 陳惠湄承認自己在巴黎求學期間最常到場聆聽的樂團就是EIC：巴黎老字號劇院與音樂廳中上演的曲目相對保守，票價也時常不甚親人；而對她這樣熱衷探索現代音樂箇中趣味的人而言，花上公道價格就能聽到頂尖水準的最新音樂，實在相對誘人。陳惠湄進一步點出EIC另一項重要特質就是「清新」：EIC不僅在音樂與概念上是新的，連樂團制度、營運模式也與滿負歷史包袱的老樂團截然不同，而布列茲為了讓EIC能常保清新，歷來的音樂總監也多是由法國境外邀聘而來，其中包括德籍現任音樂總監暨指揮平徹爾（MatthiasPintscher）。

.jpg) ▲馬堤亞斯．平徹爾 ©Franck Ferville **大師與未來的大師** 現年四十五歲的平徹爾除了自二○一三年起帶領EIC外，也嘗與柏林愛樂、洛杉磯室內管弦樂團等名團合作。他的指揮技巧受教於EIC第三任總監艾特伍許（Péter Eötvös），而就像布列茲與艾特伍許都以作曲起家，平徹爾年輕時也致力作曲，拾起指揮棒後仍對演奏與創作投注等量的心力，他曾表示「我作為指揮的思維，是被我的寫作方法賦予形式的。」此次音樂會不但能看到平徹爾的指揮，也能聽到他的創作。而陳惠湄談起這場選曲時表示，自布列茲領軍以來，EIC除了致力詮釋崛起中的新秀作品，同時也重新搬演已奠立地位的二十世紀大師作品；負責此次節目企劃的郭玟岑更認為，EIC的選曲總是能兼具份量、主題、多樣性等考量，使得他們的曲目清單儼然就是一件作品。 「向布列茲致敬」在上半場除了平徹爾的作品外，還選了名師唐那托尼（Franco Donatoni，1927∼2000）、現任巴黎音樂院總監曼托望尼（Bruno Mantovani）的作品，也挑選了國人謝宗仁的《楓之絮語木管五重奏》；下半場則祭出布列茲、李蓋悌與荀貝格三位二十世紀巨匠的大作。這場演出的敬意不僅致給布列茲，更直朝當代音樂的源頭，同時也獻給正在續寫著音樂史的年輕作曲家們。而音樂史的長河總奔流不止，有什麼好理由阻止自己走進音樂廳，親證經典在EIC手中再次誕生的瞬間呢？ EIC巴黎愛樂廳天團「向布列茲致敬」 2016/10/21（五）19：30 國家音樂廳 指揮︰馬堤亞斯．平徹爾 Ensemble intercontemporain 購票連結